昔闻从军苦,今见从军乐。从军岂真乐,毋乃为残虐。
我有灶下媪,全家住近洛。饭罢袖手閒,为我谈厓略。
昨有潼关兵,新调来襄鄂。入市逢酒肆,牛羊恣大嚼。
撒手出门去,佣保还诺诺。乘醉过青楼,应声奏箫籥。
幸蒙垂爱怜,临行簪珥攫。一夕报贼来,远近惊风鹤。
彼闻翻大喜,距踊如雀跃。沿途有村店,藉口制草屩。
毫无造物仁,俨同敝赋索。一人不如意,千百横刀槊。
民也告之官,县官惊以愕。投刺谒主帅,主帅殊落寞。
身家与性命,畴不儿郎托。似此区区者,九牛一毛灼。
掉头更不言,反是县官错。翌日拔队行,所在苦摽掠。
有马不刍秣,十匹百匹捉。有兵不肩荷,前车后车缚。
时或值商贾,搜求罄其橐。鞭夫如鞭狗,弹人如弹鹊。
一事稍阻挠,首级立时落。一级银二钱,请赏向戎幕。
娇姹谁家女,亦既成婚约。宁馨谁家儿,绕项金锁钥。
女驮马上去,男系民前铎。夫婿蹑迹追,爷娘望尘扑。
看看十里外,日已西山薄。明早见积骸,狼藉填沟壑。
家人哭之恸,捶胸更拊膊。保正为报营,营中方饮酌。
粉黛排屏风,珠宝堆山岳。开口未及说,身已贯木索。
裍置大旗边,自分死锋锷。倏见缚鸡来,认得羽毛驳。
今供役盘飧,昨食我稻穛。须臾兵尽醉,相邀纵六博。
卢雉信口呼,金钱信手摸。想见傥来物,源源不一涸。
乘间逃生归,思欲主帅吁。相距三百里,程途数日隔。
男儿生胡为,恨不兵籍著。呜呼彼军人,此孽何可作。
亦既客欺主,又复强凌弱。我闻湘泽间,近亦风声恶。
岂无儿在家,岂无女出阁。一旦有兵役,宁能免鼎镬。
天道信难知,作诗叩冥漠。
从军行。清代。张印。 昔闻从军苦,今见从军乐。从军岂真乐,毋乃为残虐。我有灶下媪,全家住近洛。饭罢袖手閒,为我谈厓略。昨有潼关兵,新调来襄鄂。入市逢酒肆,牛羊恣大嚼。撒手出门去,佣保还诺诺。乘醉过青楼,应声奏箫籥。幸蒙垂爱怜,临行簪珥攫。一夕报贼来,远近惊风鹤。彼闻翻大喜,距踊如雀跃。沿途有村店,藉口制草屩。毫无造物仁,俨同敝赋索。一人不如意,千百横刀槊。民也告之官,县官惊以愕。投刺谒主帅,主帅殊落寞。身家与性命,畴不儿郎托。似此区区者,九牛一毛灼。掉头更不言,反是县官错。翌日拔队行,所在苦摽掠。有马不刍秣,十匹百匹捉。有兵不肩荷,前车后车缚。时或值商贾,搜求罄其橐。鞭夫如鞭狗,弹人如弹鹊。一事稍阻挠,首级立时落。一级银二钱,请赏向戎幕。娇姹谁家女,亦既成婚约。宁馨谁家儿,绕项金锁钥。女驮马上去,男系民前铎。夫婿蹑迹追,爷娘望尘扑。看看十里外,日已西山薄。明早见积骸,狼藉填沟壑。家人哭之恸,捶胸更拊膊。保正为报营,营中方饮酌。粉黛排屏风,珠宝堆山岳。开口未及说,身已贯木索。裍置大旗边,自分死锋锷。倏见缚鸡来,认得羽毛驳。今供役盘飧,昨食我稻穛。须臾兵尽醉,相邀纵六博。卢雉信口呼,金钱信手摸。想见傥来物,源源不一涸。乘间逃生归,思欲主帅吁。相距三百里,程途数日隔。男儿生胡为,恨不兵籍著。呜呼彼军人,此孽何可作。亦既客欺主,又复强凌弱。我闻湘泽间,近亦风声恶。岂无儿在家,岂无女出阁。一旦有兵役,宁能免鼎镬。天道信难知,作诗叩冥漠。
张印,字月潭,潼关人。山东巡抚澧中女,闽县陕西布政使林寿图继室。有《茧窝遗诗》。 ...
张印。 张印,字月潭,潼关人。山东巡抚澧中女,闽县陕西布政使林寿图继室。有《茧窝遗诗》。
暮归山中。明代。蓝仁。 暮归山色昏,濯足月在涧。衡门栖鹊定,暗树流萤乱。妻孥候我至,明灯供蔬饭。伫立松桂凉,疏星隔河汉。
旱。清代。孙元衡。 闽人虚畏甲申雨,海客真愁己卯风。千里霞光当日暮,一痕虹影在天东。尧忧不离耕桑事,禹贡难忘战伐功。绠短汲深增百虑,那因妻子念途穷。
发虹县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驱马汴河西,从此游帝乡。瞻言驿堠短,喜及春日长。碧瓦映茅茨,人烟密相望。刍茭足供马,亦有酒可尝。旁观波澜起,万柁攒舟航。一跌性命已,岂惟肌骨伤。不如榆柳堤,中路稳腾骧。去家渐及旬,犹走淮楚疆。却视故山隐,忽在天一方。东轩复难到,兰芷媚幽香。驰光不可留,游女已采桑。
和黄循斋送景正辅户曹之夔三首。宋代。阳枋。 要路倦登临,渊明径好寻。卷收名利帜,揭示圣贤心。明使千家满,霜从两鬓侵。逃空三峡客,属耳听蛩音。
双庙怀古。元代。王恽。 铁舆动地来,猎火烬九县。睢阳东南冲,江淮国所援。蔽遮不使前,恢复可立见。二公明此机,死守誓不变。虽危所保大,如蝮螫解腕。最难结众心,存殁匪石转。彼苍畀全节,谁为落贼便。已矣君不忘,握爪掌为穿。竟能济中兴,淮海了清奠。至今忠烈气,皎皎白日贯。贺兰观成败,不饮浮屠箭。杀亡计多寡,此论诚可辨。我来拜遗像,凛对如生面。乞灵激懦衷,剸决刚同鍊。朔风吹树声,尚想登陴战。暮倚晕月城,悲歌泪如霰。